父親自二月開始便坐在直升機上,拿著接上竹竿的細網,往海裡打撈。撲通一聲,長長的竹竿沉入水裡時激起了一些水花,父親再次把它拉起來,但細網已經溶解並消失了。和父親一起的,還有另外一些也戴著鴨舌帽、白手套,穿著藍色制服的清潔工人。看著他們的竹竿無意義地起落,我和妹妹便在窗前竊笑。可惜,窗子那麼的小,我們只能擠在一起,各以一隻眼睛觀看著外面的世界。
「為甚麼我們得幹這種笨事?」缺了一顆門牙的同伴問父親。
「沒有法子,幾個甚麼學者一直在報紙上抨擊,他們說只能這樣裝裝樣子。」父親點起了一支煙,任由竹竿在半空拖行。
謝曉紅,《交叉感染》—〈壞習慣〉
藝訊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