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July 2006

  • 三年前那次七一示威到達政府合署後,我和友人並沒聽指令和平散去,跟另外一些
    朋友在皇后大道中會合。奇怪,竟然聽到強勁的音樂。原來有些示威者用手推車自備音響,街道成為舞池,眾人邊行邊跳。我自知天生沒有節拍感,跳舞像抽
    筋,也忍不住聞歌「印腳」。
    三年前的那一夜,我們在有意無意間要回皇后大道中作為舞池。七一這符號隨即被騎劫,我永遠都會記得,三年前包圍立法會那一夜,當台上的講者叫阿甲阿乙出來參選,台下群眾鼓掌揮舞螢光棒時,我跟友人立刻掉頭就走。

    勁翔‧城市筆記‧3.7.2006

  • 在廿一世紀資訊科技推波助瀾下,都市裡的資訊以高速散播,都市的話題亦同樣以極高的速度更換。曾經被人廣為談論的「巴士阿叔」事件,已被「最想非禮女藝人選舉」取代。不要以為熱門話題的高速更換是活力或動感之都的表現,它其實是都市症候群的病徵。話題高速更換,話題與話題之間故然不會建立任何連繫,連話題的性質和內容還未弄清楚,新的話題又已出現。無論談論多熾熱,接踵出現的都市話題都不會令人對身處的都市多一分了解,因為談論往往流於茶餘飯後七嘴八舌的說三道四。都市的話題越多,更換的速度越急,話題引發的人生體驗愈貧乏。

    個多世紀前社會學家齊美爾便指出,現代都市必備的集體運輸系統將毫不認識的男男女女同放置於一個狹窄的車廂中,無論彼此的距離多近,在整段旅程裡都只能保持緘默。為了不要你眼望我眼,更要盡力迴避對方的目光。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愈近,溝通人生體驗的可能卻愈低。就如夫婦如同陌路人一樣,彼此近距離接觸,卻沒有任何溝通,這種處境恰好就是壓力的來源。

    香港這個都市的急促節拍不斷誘導人們製造話題,而不是認真對待話題。電台DJ文化是這種現象的始作俑者。香港的電台節目充斥著大量由三兩個主持你一言、我一語的talk show,主持人除了必須口齒伶俐之外,更要懂得製造話題;有了話題,原本只是說三道四的言談便好像有了重心,甚至是有板有眼,言之有物。「最想非禮的女藝人選舉」的用意無非是製造話題,始作俑者的兩位主持亦受到懲處,但電台以致都市不斷製造話題的現像,更值得我們關心。現代大都市一方面十分喧鬧,另一方面卻是死寂。「巴士阿叔」在車廂內用手提電話高聲談論其個人問題,同車有人不耐煩,要求他降低聲浪。交談原是溝通人生體驗必經之路,然而都市的處境不利於人們溝通人生的體驗。香港的電台不能打破這種格局,因而電台的talk show只好糾纏、甚至創造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題。

    馬國明〈話題之都〉‧茶杯2006年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