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2,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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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卜生擺脫歐洲傳統悲劇、喜劇的模式,開創嶄新形式的『問題劇』(the Problem Play),在劇中提出某些問題,讓不同角色表達不同觀點,在劇中進行討論甚至激辯。迥異的思想互相衝擊,但劇終並沒有任何結論,劇中人的觀點也不會分出對錯,呈開放式結局,讓觀眾自行判斷,打破了傳統戲劇必須『有始有終』的模式。
《玩偶之家》(A Doll’s House)寫於一八七九年,主角娜拉表面生活幸福美滿,但在經歷家庭變故後,醒覺到自己在家中只是扮演丈夫的『玩偶』角色,毅然從囚籠似的家庭出走,去尋找更寬廣的世界。娜拉與丈夫托華特的衝突最終沒有解決,究竟誰對誰錯?娜拉最後出走,前途未卜,能否自力更生?抑或選擇回家?劇終提出很多問題,但沒有提供答案,問題劇令戲劇變成向觀眾提問的藝術形式。
在新結構背後,是易卜生對現代生活的體會:現代生活複雜,人們面對的矛盾,不可能一一化解。在理性時代,人們以為科學能為所有問題找到答案,但生活其實充滿矛盾混亂,變幻無常。易卜生劇作的重點,正在於呈示不同思想、觀點的碰撞。
這種手法影響了整個歐洲的戲劇創作。西方劇作家種種試驗,都是圍繞易卜生對話劇結構的改動。《等待果陀》(Waiting for Godot)一九五三年首演,愛爾蘭劇作家塞繆爾‧貝克特 (Samuel Beckett)所作的實驗,也離不開『討論』。劇中人拉迪米爾和艾斯特拉岡兩個流浪漢,由始至終處於一個困局,無所事事,只有對談,又或自說自話,空談應該做什麼、將會做
什麼。跟娜拉不同,他們沒有離開,也沒有脫離困境,但不論去留,他們的問題始終沒有解決。劇終沒有結論,結局也不完整。劇作通過重複的結構、精練的對白, 道出等待的無奈與人生的荒誕。《文訊》第二十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