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書收到序言書室的邀請,參加剛卸任「信報主筆」的練乙錚的「對談」。其實數月前在中大讀書會聽過練先生的另一場分享會,講李零的《喪家狗:我讀論語》,結論是練先生真的很可愛,不過講話就沉悶無比……練先生在分享會上逐一讀出「論語」裡他覺得有趣有意思的條目,然後逐條講些他讀到的有關該條目的一些資料、解讀和研究。從練先生的表情語調可以看出練先生真的對那些條目感到無比興趣,而一些資料和解讀在細味下也確實頗具趣味和啟發性,然而演講更重要的其實是「講故事」的能力,這個似乎練先生並未太能發揮,於是整場講座便好像是所有聽眾一起聽著練先生讀著自己未經整理的讀書眉批筆記,而練先生溫柔的聲線更是令到在周五晚上下班後參加讀書會的一眾聽眾在近兩小時的分享中昏昏入睡…身邊數位朋友似乎有意參加序言書室的對談,先在此來個「期望管理」,免得大家過去後太失望了。
沒有練乙錚的信報,似乎真的缺少了些甚麼。個人平日吃早點時習慣以報紙送著吃,以往林行止練乙錚的大塊文章對要兼顧吃喝的匆匆十數分鐘最是方便,現在卻苦於翻來覆去也找不到有甚麼好讀…下引是練乙錚臨離開時信報自家的專訪,當中最吸引的除了練生的文化版女同事粉絲,自然是其不必應酬閉關小樓研究讀書月旦時政的理想文人生活…
序言書室:〈與練乙錚對談:香港的政治溫室效應〉
日期:2月8日(星期一)
時間:晚上8時至10時
地點:序言書室
講者:練乙錚先生
http://www.hkreaders.com/#01
==========================================
信報 2010-01-23 政在生活
盧曼思、雲翔、陳慧玲、江麗芬:〈不信春風喚不回……練乙錚〉
—————————————————————————-
監修按語:
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春風喚不回!
原詩不是「春風」,而是「東風」,但我就是覺得,「春風」,更好。
練乙錚令人想起「化雨春風」,雖然他其實是「口吃電車男」。
很羨慕這個電車男竟然有那麼多粉絲,而且大多是女孩子。例如今次,就有「信報四朵金花」為他傾情獻技,叫人想起「衣裝奇女子」香奈兒(Co Co Chanel)包起「樂壇畢卡索」斯特拉文斯基(Igor Stravinsky)。
雖然當事人一點也沒有想過要,但,一切,都是應得的。
練生的辦公室裏有一張被冷冷的銀色畫框框起來的黑白海報,海報上有一對小小小情侶,看來都不超過四歲。
那對小小小情侶肩並肩佇立在海邊,背著我們,向著大海,欲動,未動,因為,在二人的腰前,橫亙著一條比他們的大腿還要粗的鐵鏈……那張海報的名字是——YOUNG DREAMS!
他沒有帶走那張海報,留下眾數的「青夢」。
還有幾多人會講真心話?
八十後議題鬧得沸沸揚揚,波及練生。上周在他辦公室出現了兩個八十後青年。兩人早前因不滿練生撰文觀點,寫信來報社質疑,練生遂主動邀請他們來大發偉論。
兩個月前,練乙錚告訴我們一班小記:「我寫到一月就不寫了。」那刻腦袋突變空白,繼而想到的是:「沒有練生,香港,還有幾多人講真話良心話?」回到一九九七年六月四日,時任《信報》總編輯的練乙錚疾書《何期淚灑江南雨,又為斯民哭健兒》,成為不少老讀者難以忘懷的一篇哭斷腸社論。事隔十二年,練生淡然說:「我寧願沒有寫過那篇文,多麼傷感的文字,寫來做什麼?」翌年,練乙錚離開《信報》老總房,轉投政府任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及至○三年七月一日,他坐在維園那雙堅定眼神被攝入鏡頭後,就無奈地離開下亞厘畢道浮桴兩年。
練生記得,○六年底開始,不斷收到林行止夫婦邀他回巢,他卻十五十六:「那時擔心轉手後新管理層的立場和對言論自由的看法,不放心。」「結果○七年中,我從林生林太口中得悉賣盤是最好的決定,於是我跟母親說,她就叫我回來。」說來,各位練生粉絲得要多謝練老太。
今時畢竟不同往日,今日主流媒體批評政府及權貴的道德勇氣顯得弱不禁風,偏偏練生最介意大人物亂說話,眼見某高官胡言亂語廢話連篇,他總忍不住要拆穿其腹中懷有鬼胎。漸漸地,練乙錚的「香島論叢」專欄成為小島上難得的「敢言」角落,政黨學界紛紛引述他的立論,難得練生有個堅持——不吃官場賣賬飯局。
練生如何看待部分傳媒的自我審查?「那不是壞事。」吓,什麼?「我們的社會,很難做到百分之百沒有自我審查的。我們比起國內,仍有獨立的空間已算好。」「不要忘記,部分傳媒人是打工心態、不是博炒。他們有家庭,仔細老婆嫩,又有供樓壓力,總不能對他們要求太高。」「我的處境,比很多人自由,沒有經濟包袱,也沒有養家重擔。」練乙錚對大家套在其頭上的光環不以為然,沒把自己說成「捍衛香港新聞自由英雄」。
「我們很難要求每個人講真話,只要不講大話就可以,真話說多與少,每個人都有考慮。偏幫政府的,若底線是不說謊話,選擇性講真話,也可理解。」真真假假,練乙錚又寫了幾多真、幾多假?「我不敢說自己寫的是百分百真理,也不覺得自己是社會的opinion leader (意見領袖)。我的工作,只是給讀者展示不同資料參考,我的結論隨時也可被推翻,也歡迎讀者推翻。」我想起那天看到練生和八十後對話的一幕——社會又有幾多所謂才子文人,願意打開胸襟包容群眾?大概只有練乙錚——追求真話的人卻從不相信自己的觀點乃真理,才能如此坦蕩。
〔by盧曼思〕
我令練生整夜沒睡
練生的文章是沒話說的。正是在深厚的學術根底、嚴謹的經濟和政論分析包裹下,才愈突顯其有趣之處。
這位中年漢,自言身高有五呎十又四分之三吋,體重徘徊在一百五十四至一百六十五磅之間,身上不留一塊贅肉。出席公開場合時西裝筆挺,風度翩翩。但其餘大部分時間只穿著洗得泛白的T恤長褲,夏天穿涼鞋,冬天也穿涼鞋,內加一雙襪。不管春夏秋冬,提一個環境局出品的環保購物袋,出入北角工業大廈。
每晚凌晨一、兩點,他捏著手稿來回奔跑於辦公室與排板房之間,「卟卟卟」地在狹窄的走廊穿梭,平添緊張假象。交妥文章後,便會在電腦前待到通宵巴士差不多抵達,才又「卟卟卟」地跑到電梯間,然後不時走掉了車。
看過《浮桴記》的讀者都會知道,練生在九龍華仁唸至中六,後來取了獎學金放洋美國,從此不脫留學生習性。在報館工作時間緊逼,他習慣煮一大窩餸菜,在雪櫃冰著,一星期幾天靠「翻叮」同一款餸菜過活。
這位中年漢,在北角體現苦行僧生活。在《信報》近八百天以來,沒空預備飯盒的日子,例必著我們幫忙買羅漢齋飯,走味精,風雨不改。
樓下「潤記」特制的走味精羅漢齋飯,實質就是醬汁全走。乾巴巴的羅漢齋病奄奄地躺在白飯上,叫人胃口大減。最初,大家以為他追求健康,才剔走味精這種邪魔外道。曾經有那麼一次,餐廳忘了走味精,翌日練生一貫很和善的苦笑著說,一整晚都不能睡,眼光光的,起床後暈頭轉向。
後來,文化版女同事提議練生的粉絲(以女同事居多)研發味精香水,當他走過時就擠一下,營造個人魅力將練生「迷倒」的效果。
練生的可愛處還在於,一旦離開「硬知識」範疇,他會反過來不恥下問。例如,他會突然佇立在我跟前正經八百地問,「『援交』是什麼意思?」雙眼發放尋根究柢的光芒,令你感受到,他活在一個相當有趣的世界,不管那是「豔照門」,還是共產黨八股論食品含毒事件新聞報道規範哲學,只要來了癮頭,他都會照單全收。
〔by雲翔〕
要寫就唔驚得咁多
近年,Spin Doctor在香港傳媒界橫行,化妝的對象由跑前線的記者、報館老總,甚至專欄作家不等,務求以一切政治公關手段,達至操控新聞報道的目的。
不過,本著「唔去就唔會被spin」的心態,練乙錚的做法是謝絕一切應酬,即使是報館的管理層會議,也只出席過一次。相反,大學的講座、記協的分享、《信報》舉辦的動筆動思考等活動,他都樂意參與(擱筆後,練生短期內也不會太悠閒,主要會到學校巡迴演講。)我的親身經歷是,前廉政專員羅范椒芬○七年中退休後,年底就參與港區人大選舉。一般規定,首長級人員、政務主任、新聞主任及警務人員都不可以參選人大,但公務員事務局卻迅速作出修改,被質疑是專為羅范椒芬「度身訂造」。
練乙錚也就事件發表評論。
某天,負責接待的同事收到來自羅范椒芬的電話,詢問練乙錚是否要接聽,由於我的座位在其附近,因此聽到他一口拒絕,更毫不猶豫地補充一句,如果對方再來電,就說我正在忙吧。事後與他聊天時提及事件,他說雙方是頗熟的朋友,但由於是敏感時期,暫時不與對方接觸是較合適的做法。問會否擔心得罪對方,練生說「唔驚得咁多」,然後繼續寫作。
他一般都會在午飯過後回到辦公室,坐在那不到黃昏不開燈的房內,看報紙、上網看香港及國內的新聞,一邊找資料一邊找故題,累了就瞇上眼睛稍休。大約在三點鐘左右,題目初定,然後再找資料「十卜」(support),晚上七及八點才會開始動筆。由於不懂中文輸入法的關係,他非常傳統地要寫在格仔紙上,每寫完一版就交給打字員,大約十二點左右才可以交齊手稿。打字員把手稿打成電腦稿之後,再交回練乙錚校對。
練生強調,一些沒有資料或理據(support)的論點一定不會亂寫,例如好多人都說特首曾蔭權是奴才,但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他都沒有評論這一種說法。
日復一日,練乙錚每天都與時間競賽,有時很想就某些題目靜下來沉澱一番,但往往無時間,兩年下來,他真是很想休息,決定擱筆。
很多讀者都有不捨,但理解其每天生活的人,心中更多的是不忍留人。民主黨立法會議員張文光正是後者,他曾經是練生的學生,也是忠實讀者,在得知對方擱筆之後,第一句說話是:阿SIR,唔留你啦,因為我知道你好辛苦!
〔by陳慧玲〕
〈林行止專欄〉瞥過就算
「我有三分之一是保守,三分之二以至二分之一是前進!其餘是中性,無可無不可!」果然是練生!
練生寫政論文章一絲不苟,只要看過他每篇文章後段常常有一段註釋,每個註釋都要用小號羅馬數字再加圓圈包著,以至晚上離開報館在地鐵車廂碰到他,他總是執起文章初稿再三審閱、斟酌標題,以為早已窺一二。殊不知,說起個人思想,他亦如是,而且還可以用數理量化。
說保守,在香港的政治生態中彷彿是病毒、是腐敗的同義詞,說不得。然而練生卻沒有這個包袱,皆因他認為「保守不一定壞,看你要保守什麼吧!」他說,他對古老、古舊的東西有興趣,也尊重往昔的一些價值,「這可能跟年紀、跟自己閱讀有關吧!」想起曾見他捧著《淮南子》看,大抵也是他的閱讀興趣一部分。而他喜歡芭蕾舞,也是偏愛古典的那一種。可是,說起近日年青人的二十六步一跪,他卻是挺欣賞,原來當中被他看出有古典味道,「令我想起西藏朝聖,對宗教虔誠的表現!」保守不一定壞,「但純保守則變得可怕,一如只有前衛是不可以的!」他想了想,總結自己的政治心態存有兩股力量,一是保守,一是進步主義,而在前進的又佔較多一點部分。
然而,說到底,是保守還是前進,政治立場始終並非於他政論的主要賣點。他說,最理想的政論文章不是要表達立場,而是要讓「事實、邏輯來下結論,不用太多情緒、主觀的意見」。
而他寫文的時候,花時間看的也是看資料與數據。至於其他人的評論文章,諸如林行止先生的專欄,他看的主要是無關時事的議題,倘若談的是時事分析,他只會瞥過就算,一如他也甚少看別人的時評以至當代人的評論,因為不想人家左右自己的看法。
「未必是人家說的不對!」練生說,他只怕看得人家東西太多,自己可沒時間發展自己的想法,「這是資訊時代的思想陷阱!」「物理學界十多年前有一個討論,就是互聯網後的學術界思想會否齊一化了。」以前沒有互聯網的世界,資訊是好隔絕,這間大學跟另一間大學學者只可每半年或一年開會互相交流,或者透過彼此書信往來互通消息,其餘時間都是各自各的「閉關」研究,「牛頓就是自己諗諗吓,古怪嘅就出咗來!」「可是,現在資訊太發達,新的想法、好的主義一出,便好多人跟著,然後做擴充性研究,好多人注意力都去了那裏!一旦不跟從,又好似落後了。這情況令到一些人本來可以找尋原創性,在受到壓力之下也變了要跟從!」「普通一個人,你唔俾咁多資訊佢呢,佢會諗嘅!好似我老竇為例,他不是受很多教育,只是唸到小學五年級,但佢咩都有諗法,佢又唔係特別聰明或者好思想性,但係好簡單一件事或者產品,佢有佢的看法。」因此,練生說他看書、寫文章,會「好刻意、好自覺地有時『關』埋一啲嘢,不參考人家看法,保守自己的原創性。」這豈不是要從資訊爆炸年代,「局部地」時光倒流回到從前?難怪練生說他是愛古舊的東西。看他往昔每天坐在自己房間內,不到傍晚不開燈,一個人靜靜的在看、在寫,或擱起二郎腿來一個人在思考著,看在門外俗世人如我眼裏,就像是世外高人武俠小說中閉關修練一樣。
這一「關」,大抵是他保守的一部分,也是他的一份堅持──對獨立思考的一份保守和堅執!
〔by江麗芬〕
Month: January 2010
-
練乙錚
-
Government is the ‘Wrong’ answer to every ‘Right’ question
數月前回母校探訪老師,跟老師聊了一會。我是老師最後兩屆預科經公科的關門弟子,也是為數甚少接近絕無僅有、竟然繼續在大學修讀政治的學生。閒聊間話題忽然談到為甚麼我不從政,我跟老師說,「在香港要認真攪政治,太累人。」
高鐵表決前夕的週五晚上,我跟兩位朋友在中環吃飯,其中一位朋友是建築專業人士,另一位是「鐵道」專業人士。高鐵的車輪戰質詢正昂然進入第三週,立法會中的代議士正就高鐵的每一項細節不斷拷問政府官員,然後覺得政府的咨詢不足、未有詳細考慮每個可能的問題和其他解決方案。代議士的質疑自然是對的,政府的咨詢研究等自然只是門面工夫,經不起認真的抽絲剝繭的盤問。不過建築專業的朋友和我都笑說,如果每一個公共建設項目都要進行真正認真全面的咨詢研究,我和朋友就發達了:朋友的建築公司會有多十倍生意對項目每一個可能的選址製造例如「錦上路可行性研究報告」(而且還要認真的做),政府則會膨脹十倍研究每個項目的每個可能問題及對每位可能有興趣的市民進行認真詳細的咨詢。當然,香港的稅率自然也要增加十倍。
上面的標題是自己設計的一句頗認真的「笑話」,其中兩個pun位/關鍵字眼’Right’ & ‘Wrong’如何解讀,端視乎讀者對政府在社會間的角色是何而異。個人而言,自然是以libertarian的角度將’Wrong’以細階詮釋而將’Right’加上引號。
-
An education
Nice movie, esp. the part the father knocked & placed
a cup of tea and a few biscuits at her door.but alas it’s a BBC movie….
Jenny: (Look at you!) What’s the point of having an Oxford English degree (for a women in 1960)?
Headmistress: It’s not just teaching! There’s also …. the civil service.============================
Lynn Barber’s original auto-biographical article is actually better – but note: spoiler warning -
下一輩政治評價的標尺
去年跟一位多年沒見的朋友吃飯,那時候,高鐵事件還未發生。飯桌上,我們談到了另一些政治死結,他問我,可以怎樣解決?我說,解決政治問題最重要的基礎是互信。沒有互信,甚麼問題都不可能和平解決。
良性的政治討論不應是只為判定你輸我贏的爭辯。一場良性的政治討論過後,討論各方應該都能比以前更了解他方的想法和難處,儘管未必亦無可能於每事上亦能達致一樣的理念和立場。良好的政治制度應該能夠構築或鼓勵良性的政治討論,良性的政治討論亦應以構築或鞏固良好的政治制度為目標。良好的經濟基礎原本應該是良好政治制度的助力而非障礙,很可惜香港政治現實有著多道沉重的束縛,令不少香港人看不到希望。現時檯面上的政治人物,似乎對如何解開這些束縛束手無策,令不少人寄希望於「年輕的新一代」。這些新一代的政治參與者能否解開香港政治現實的束縛,能否於社會上開展良性的政治討論,甚至建構出一個良好政治制度,將是再下一輩評論這一輩人是否勝過上一輩的標尺。
==========================
上文為在朋友面書上寫的東西。雖然並不太熟絡,然而認識多年從來未聞這位朋友(不是首段那位)談政治。高鐵撥款令朋友「忍不住」在面書上寫了好一段東西,並在文章上tag了我進去。接得朋友的tag已是零晨時分,雖然第二天早上要上班,但還是花了大半個小時認真的寫了上面的一段回應。
自問並不是個好辯的人,而且其實甚欠表達的天賦。這裡的文章,如果讀者覺得還可堪讀,老實說是努力多於腦力的成果。也拜天賦不高所賜,個人對各方立場都能抱持相當開放同情的態度認真了解,然後才敢下判斷。所以雖然言文的表達能力不高 (換句話說即是說服力有限),然而對相關資料問題核心以至大方向的掌握,我卻是自信能比不少口舌便給之士來得更透徹。上文有關良性政治討論的申述,比起最近種種能高度自我充權的言文行動,自然悶蛋非常。然而,悶蛋的東西往往也就是最容易被錯過的,或有價值的東西吧。
-
不拆不遷
相信不少「土生土長」的香港人跟我一樣,對高鐵討論中「不拆不遷」菜園村的訴求摸不著頭腦。就個人而言,自出生到現在搬家的次數不下七八次 (在下的年齡屬「八十後」),也相信就是苦行支持菜園村的朋友們如果經濟上許可、結婚後也絕對不會想「不拆不遷」四代同堂的與父母家族住在一起。在城市化趨近100%、連深圳也想「收購」回來的香港而言,土地收回和再運用是城市發展所必需的事情;而歷史上因著類似「不拆不遷」的概念而發展成為香港最大「既得利益」集團的,就是政治上最保守反動、擁有能在「鄉村周圍300呎地方建造小型屋宇」的「丁屋」的鄉事派新界「原居民」…
下引王迪詩週六於信報上的專欄文字。本人容或也甚為難頂她於專欄中常常表現(portray)的某種「中環價值」,但個人傾向同意,菜園村的茶果也好滾蛋也好,不能說服我有何特殊價值需要不惜一切代價的一生一世保留下去。高鐵討論到了今日被各方競相騎劫,特區以至北京政府其實真的應該好好考慮,是否應該繼續香港現時這種無效內耗、「只有反對派、沒有執政派」的畸形政治制度。
=================
王迪詩〈我對香港的愛情〉
信報 2010-01-09反高鐵的呼聲,主要圍繞造價太貴、需要拆掉菜園村,還有鐵路穿越部分民居的地底而擔心影響居民。反對者赤腳在立法會門外行走,手持稻米,七步一跪;並在立法會外看直播,主張興建高鐵的議員發言即狂噓,反對方案的議員發言即狂歡。
反對者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包括中四、中五生。我覺得,他們真愛香港。
「It takes no time to fall in love. But it takes you years to know what love is.」Jason Mraz是這樣唱的。坦白講,到目前為止我還未能完全體會這話的意義,我太喜歡fall in love的感覺。但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了解的。
你問香港人:興建高鐵好不好?好。只要不是建在我的家裏。梅窩居民也認同正生書院這所戒毒學校很有意義,只是不要搬來梅窩。可是,也總得建在某個地方啊。不拆菜園村,就得拆另一條村。每一個家都有價值。難道他人的家,比菜園村居民的家更該拆?假如菜園村有重要的歷史價值,例如皇后碼頭,我會反對清拆;例如在維港無止境的填海,我也反對。但如果遷拆一個僅八十戶居民的菜園村,已是所有方案中影響最小的一個,你會怎樣取捨?
取捨──那是城市發展的必然過程。有人會問,為什麼要取捨?什麼都不要拆,我們乾脆不要高鐵,香港沒有高鐵會死麼?當年興建地鐵、九鐵,我不知道曾拆掉多少人的家。我也不知道,當年反對興建地鐵的人,今天有誰沒搭過地鐵。我唯一清楚知道的是,假如當年沒建地鐵,今天最需要「希望工程」的會是香港。
「取捨」永遠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中四、中五學生未能明白,不足為奇。我中五畢業之後,也常問為何人生不能完美?後來我逐漸發現,只要你一日未死,一日都仍要取捨。在美食與健康之間選一個,在老婆與情婦之間選一個,在飯碗與尊嚴之間選一個,在理想與金錢之間選一個。十萬個不願意,仍得取捨。
永遠不再回來
城市的發展只能向前,世界根本不容你停下腳步。四五十歲以上的那代人,很愛懷緬過去,開口埋口慨嘆香港今非昔比。我會跟這班人說:Hey,你們老了,收山吧。「懷舊」是衰老的象徵。活到八十歲,我王迪詩依然是向前看的。過去的已經過去,不管多麼風光,多麼悲傷,已經永永遠遠不再回來。想來有個屁用?站在今天,看的是明天。武廣高鐵通車,以往十小時的車程大大縮短為不足三個小時。京津高鐵以半小時的車程,把天津連上北京,形成巨大的京津區,讓天津成為環勃海區的龍頭。你當然有權高呼,為什麼要取捨?什麼都不要拆,我們不要高鐵!與此同時,內地的高鐵網很快就會連接起來,中國人將乘坐高鐵往來全國,有北京站、上海站、武漢站、廣州站。香港站呢?Sorry,沒有。
香港在政治上、經濟上、社會民生上,早已是中國的一部分。我不是問你願不願意,我是告訴你這個事實。連接全國的高鐵獨欠一個香港站──為了八十戶的菜園村居民。八十戶就不是人嗎?他們的福利就不重要嗎?重要。但如果沒有高鐵會令香港的競爭力大幅下降,多少香港人會被淘汰?多少家庭會喪失生計?多少人的理想會落空?
有人把「反高鐵事件」解讀成「四代香港人的矛盾」。Well,alright,whatever。毛主席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世界是菜園村居民的,也是第四代香港青年的,但是歸根結底是第五第六第N代香港人的。Jason Mraz的歌還未完,他唱道:「It takes some good to make it hurt…… It takes some cold to know the sun…… It takes the one to have the other…… It takes some fears to make you trust…… 」。這首歌的名字叫——Life is wonderful。
-
15部你印象深刻的電影
下邊是回應朋友在facebook上的tag而寫的,我的15部「印象深刻」電影名單。我很少回應facebook上的連鎖信,連facebook上的小遊戲也少玩(例如Happy Farm我就沒有玩過…),不過一連被兩位好朋友邀請、而自己也想整理/推介一下自己喜歡的電影,便接了tag寫了以下覆文。
印象深刻的電影當然不止列出的15部,而列出的電影更確切應該描述為「15部你印象深刻又希望推介給沒看過的朋友的電影。」又,有些朋友只看這裡的xanga,也順帶在這兒發表吧。
===================================
以下是規則 (facebook):
不用想太久,就是前15部出現在你腦海裡的電影(不用超過15分鐘) 選15個朋友,包括我。因為我很想知道我的朋友選擇什麼電影。 可以在你的個人檔案裡面的網誌頁面,開新文章寫。 只要把規則貼上,包含你選擇的15個電影 還有標記你的15個朋友(←寫文章的右邊工具列可以標) 即使沒被標記在15人裡,希望大家看見這文章也踴躍參加
————————————————————————————————–
很同意Kenneth說看戲是一種精神排毒。近幾年來多了看戲、少了看書,是否代表我的精神毒素持續偏高?
我的15部電影名單:
1. 麥兜波蘿油王子 (McDull, Prince de la Bun: 袁建滔, 2004, 香港)
我的no.1作品,也是導演袁建滔最後一部與謝立文合作的動畫作品。片子充滿眾多「八十後」的香港本土符號,之後擁抱祖國大陸無限機遇的《麥兜武當》不再復見。末段中年麥炳穿洋過海追尋早已放棄的失落理想,在戲院內前後左右小孩子天真爽朗的笑聲中,份外令人感心。
2. 黃昏清兵衛 (たそがれ清兵衛: 山田洋次, 2002, 日本)
於和平時代,沒有仗打的武士其實也只是一名公務員,每天幹著諸如核算庫存等瑣屑行政工作。比起其他開宗明義講「公務員」的電影 (例如黑澤明的《流芳頌》),清兵衛的角色遠為真實立體,也更能引起同樣在打政府工的我的同感。誠意推薦給我的一眾好同事。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片中女主角宮澤理惠,拍此片時是與貴花田解除婚約後的首次復出,有著令人讚嘆驚艷的表現。
3. 她比煙花寂寞 (Hilary and Jackie: Anand Tucker, 1998, UK)
28歲便因病被逼停止演奏,天才大提琴家積琪蓮‧杜佩(Jacqueline du Pré)和她姊姊(即Hilary)的故事。積琪蓮的丈夫名鋼琴家、指揮家巴倫邦(Daniel Barenboim)在被問及對電影的評語時,曾這樣回應:「他們就不能等到我死了嗎?」電影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Hilary的親生子女強烈質疑,這部以Hilary與其弟弟合寫的回憶錄為本的電影的真實性。
4. 去年煙花特別多 (The Longest Summer: 陳果, 1999, 香港)
陳果拍完《香港製造》後的作品,有關香港97回歸最憤怒的電影。片子講述被英國遺留在港的華藉英兵,決定改為打劫英資揸打銀行的故事。演員、拍攝和故事都未必很完美,但絕對值得一看。另,除李燦琛外,片中大部份主角都是貨真價實的退伍華藉英兵,燒起英國國旗時就自然更為熾烈。
5. 希特拉的最後十二夜 (Der Untergang: Oliver Hirschbiegel, 2004, Germany)
你一定在youtube看過片段的電影 (例如:〈希特拉都取消唔到有線合約〉)。原片其實更精彩。
6. 風吹麥動 (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Ken Loach, 2006, Ireland)
導演堅盧治非常之「堅」的作品,講述1920年的愛爾蘭獨立運動。片子到了末段,一班昔日浴血打拼的兄弟因為內部政治鬥爭互相廝殺,尤為深刻。另外,片初愛爾蘭人逐一咒罵一眾在歷史教科書上的一戰偉人,例如邱吉爾、勞萊喬治(Lloyd George)等,也是對深受英國殖民奴化歷史教育的我輩的另一大衝擊。
7. 驚天十三日 (13 Days: Roger Donaldson, 2000, USA)
講述冷戰時期古巴飛彈危機的電影。沒有千軍萬馬的大場面,以白宮決策和外交交涉的文戲為主軸的片子竟然拍得異常緊湊!更難得是不似得近年如Michael Moore等所拍議題先行的「紀錄片」,片子的史料處理相當平實中肯。
8. 愛的剝脫 (愛のむきだし: 園子温, 2009, 日本)
長達4小時的極品cult片,237分鐘絕無冷場,而且場景道具拍攝直逼商業大片水準。個人尤對片中整篇頌念聖經著名的哥林多前書13章「愛」篇感動甚深,特別推薦給(心靈開放的)基督徒!
9. 皇家賭場 (Casino Royale: Martin Campbell, 2006, USA)
貌似普京的最新一代占士邦的第一部電影。其實無論故事、拍攝、男演員等,接著的《量子危機》都較為優勝,但《皇家賭場》有著所有其他占士邦片無可取代的:Eva Green!
10. 故園風雨後 (Brideshead Revisited: Julian Jarrold, 2008, UK)
拍攝一流。故事講述二次大戰前夕、英國的最後的貴族、於牛津大學內的頹廢BL (男同性戀) 耽美生活。絕對是比哈里波特更吸引的「英式校園片」!
11. 深海尋人 (Missing: 徐克, 2008, 香港)
也是主要看影象的電影。沖繩與那國島的海底遺跡、疑幻疑真的現實記憶。很少看靈異類電影的我,也看得異常入心。
12. 幽靈公主 (もののけ姫: 宮崎駿, 1997, 日本)
宮崎駿曾打算以此為收山之作,個人認為遠勝「復出」後所拍的《千與千尋》。片中影像和意念都非常醇郁成熟,並以濃厚的古代日本傳統文化神話為背景。米良美一主唱、繞樑三日的主題曲,也是令人一再細味。
13. 攻殼機動隊 (Ghost in the Shell: 押井守, 1995, 日本)
押井守以香港為背景,震撼眼球的動畫。單是為那浮航在半淹於水的彌敦道上、以港島電車為本的「有軌電船」,已是值得一看。片中通過人型的人工智能,探討「人」之為人的定義,也饒有深思。
14. 人狼 (JIN-ROH: 沖浦啓之, 2000, 日本)
以日本六十年代安保鬥爭為背景,加上押井守的長期執念、在東京市內配備輕機槍及重裝甲服的鎮暴警察「首都警」的故事。片首反政府組織的大規模遊行,尤其是與警方對恃並投擲汽油彈的場景,於世貿會議韓農來港抗議期間重看時,特別有一番風味。
15. 智利之戰 (La batalla de Chile: Patricio Guzmán, 1975, Chile)
一部令人震撼的紀錄片需要多少人拍攝呢?智利之戰的答案是五人、減一人。原本打算拍攝1973年智利民選總統阿德里社會改革的五人小隊,意外地紀錄下美國中情局策動的軍事政變。在影片第一部的最後一幕,一輛軍車自遠處駛至,一名士兵舉起步槍,慢慢的、小心的朝著大銀幕前的你正面瞄准,然後開槍:「呯!」鏡頭隨即旋轉,然後長留在天。你/拍攝者以第一身,目擊拍攝者/你被槍殺的一幕。 -
夢是唯一的現實
我是所謂「八十後」的一代,而且在大學裡唸的是政治。然而,我無法對現時「八十後」的社運新浪潮熱起來。數年前曾做過網絡上頗流行的「精神年齡測試」,判定的結果是四十多至六十歲。或許因為如此,我所嚮往的社運是六七十年代歐洲日韓以至香港較有理論基礎的「舊」社運,雖然我對其左派經濟政治理論其實並不同意。
下引一篇講述「八十後」新社運的文章,執筆者應該是信報政治版主編袁耀清。袁是社運的過來人,於86年曾任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與現時政壇上一批新激進份子例如社民連主席黃毓民等有著深厚的交情。袁以電影大師費里尼的「夢是唯一的現實」,一針見血的概括起「八十後」新社運份子要「保護」的東西 (例如一些「保護」前很少去、「保護」後也很少會去的另類「地標式建築」) 其實是一種相當哈里波特的魔幻式情感;再配合起「八十後」不需仔細思考就能判別對錯的道德直感,附以不擅長生產論述卻擅長再生產技巧的後虛擬革命無限創意,如果這種備受讚頌的「八十後」新社運能繼續壯大發展下去,這批道德掛帥無求品高的新城市遊擊隊,自然將會成為比六七十年代、有著例如推翻資本主義建立共產政權等「實際目標」的舊社運更難解決的「深層次社會矛盾」。
===================================
紀曉風〈事先張揚2010 風雲人物﹕80 後一代〉信報 2010-01-01
歷史在重演,這個躁動城中,沒理由高鐵可以沒有暗湧!
高鐵的暗湧不在什麼「造價過高」、「勞民傷財」、「好大喜功」之類的「正路指控」,而在於建制中的「大人們」根本不明白80 後一代所為何事,正如他們永世都不會明白,這群乳臭未乾的年輕人為何會對天星、皇后、囍帖街那麼有感情。
但在80 後城市游擊隊的眼中,菜園村就是天星、就是皇后、就是囍帖街,而種種象顯示,一如2007 年的「誓死保衛皇后碼頭」,高鐵風波也勢將在2010 年以「誓死保衛菜園村」終結,甚至連口號,兩次都一樣,都是「不遷不拆不告別」。
總之,到時,將自己綑綁在大樹、爬上屋頂與特警對峙,甚至高唱舊曲新詞《囍帖街》的「皇后式場面」,事必重演!
而除了菜園村,來勢洶洶的尖碼之聲,炮聲隆隆的五區公投,以至任何一個失驚無神的社會運動,精於在網絡空間動員群眾的80 後城市游擊隊,其角色都舉足輕重。所以,毋須等到2010 年12 月31 日星期五,今日,即是2010 年1 月1 日星期五,80 後一代就可以上台定「香港2010 年風雲人物大獎」!
沒有立場只分對錯
80 後一代在今天已是20 歲至29 歲之間的年輕人,人數多達99 萬,佔人口一成四,即是每七個香港人就有一個,影響力非同小可(若再加上15-19 歲的90 後一代,就更加不得了,事關他們的人數達43 萬,即是一代半加起來的人數合共多達142 萬,亦即每五個香港人就有一個)。更何況,必須指出,他們的失業情況亦非常嚴重。
目前香港整體失業率是4.9%,但80 後一代則高達7.3%,即是每14 個20-29 歲的年輕人就有1 個失業,而15-19 歲的90 後一代就更厲害,竟達21.6%,亦即每5 個就有1 個「量地」。這批人自然更容易成為城市游擊隊!
其實老紀已不止一次說過,80 後甚至90 後引發的generation war,已令政府非常頭痛。雖說每一代年青人都有追求理想的情懷、有改變社會的衝動,但由保天星、皇后、囍帖街,而到菜園村,近年這班城市游擊隊所參與的社會運動,明顯有別於從前。
他們無既定組織、領導,以電腦網絡為聯繫及動員平台。他們有一種特質,比起以前的激進分子稍為缺乏理論根底,但更重社會公平公義,只要認為是對的事,便去參與(最新一期《亞洲週刊》選出內地人氣超旺的博客、27 歲的韓寒為09 年風雲人物,這位80 後才子在訪問中便說: 「我只是單純的去判斷對錯而已,我是一個沒有立場只分對錯的人,中國人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不分對錯只有立場。」這段話語,可謂80 後一代基本特質的最佳注腳)。
根據80 後一代代表人物朱凱迪的說法,這班年輕人相當不擅長生產論述,但擅長再生產的技巧,能將艱澀冗長的論述轉化為簡潔的口號和訊息,例如擅用錄像技巧,製作動畫放上YouTube,再在互聯網不同的社交圈子分享,又懂得圖像設計,整logo、印貼紙等。
夢是唯一的現實
後殖民時期的香港曾被形容為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點,80 後甚至90 後的新生代,對香港地已有全然不同的感覺,對這片土地產生愈來愈濃厚的歸屬感,對身處的空間更有感覺,甚至產生想像的感覺,即使他們不曾經驗過英女皇在皇后碼頭上船,或只坐過一兩次天星小輪,只要覺得政府企圖剷去這個城市的集體記憶,便激起憤慨,轉化為保育行動。興許,他們的行為正好暗合了電影大師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經典金句,正是: 「夢是唯一的現實!」具體一點拆解,80 後一代生於香港經濟急速增長期,父母比上一代富裕,這班年輕人的居住環境一早就好好,甚至可說是一出世就有私人房間的一代。
可惜香港漸漸呈現「M 型社會」,中產階層逐漸消失,貧富呈兩極化。引用社會學者呂大樂的說法,戰後出生的第二代還在佔據在社會主要的位置,第三代都未上到位,第四代就更是注定失敗的一群。由此路進,社民連吸引到大批年輕人追隨,反高鐵保菜園村運動一呼百應,便不能視為偶發事件。
看官可以留意,80 後城市游擊隊的戰場,繼保菜園村外,將會蔓延到爭取保留尖沙咀天星碼頭,新界東北發展新市鎮及邊境禁區開放所涉及的拆遷收地,及各區類似前日順寧道市區重建項目的抗議逼遷問題等等。
明日,反高鐵大聯盟就會在UA 時代廣場舉行《阿凡達》優先場,同場事必加演千人同聲大喊阿凡達經典對白( 「他們帶來訊息說,他們會為所欲為;但我們將回應說,這是我們的土地。」)藉此表達保衛菜園村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