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June 2003

  • 因此,木漉不再要我參加“四人約會”,以後就只有我、木漉、直子三個人一塊兒出去玩,或是聊天什麼的。說起來是有點畸形,但結果證明這才是最愉快、最完美的安排。一旦有第四個人加入,氣氛就立刻變得很僵。我們三個人約會的時候,真像極了電視上的訪談節目,我是客人,木漉是腦筋靈活的主持人,直子則是助理。木漉總是扮演中心人物的角色,這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木漉確實有種喜歡冷笑的習慣,旁人常會誤以為是傲慢,但他其實是個親切而公正的人。我們在一起時,他總是特別留意,設法對直子和我同等待遇,又是說話又是開玩笑的,不讓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覺得受到冷落。要是有任何一方始終保持緘默,他便會轉去和他說話,說些和對方有關的話題。也許有人會覺得這麼做太累人了,但事實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木漉有一種能隨時意識到氣氛變化、並巧妙應付的能力。同時更有種罕見的能力,能從對方無聊至極的談話中,設法找出幾個有趣的話題來。所以,和他聊天時,在不知不覺中你會以為自己很風趣,自己的人生也十分趣味。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像他這麼一個腦筋好、口才好的人,不往外頭那一片廣大的世界發揮他的能力,卻自足于我們這小小的三人世界。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選擇我作他的朋友。因為再怎麼說,我都是既平凡又不起眼,只喜歡一個人看看書、听听音樂。並沒有木漉那種隨時驅走冷場、取悅他人的才干。但盡管如此,我們還是一拍即合,馬上成了好朋友。他的父親是個牙醫師,出了名的醫術好、收費高。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第二章

  • 邵氏影城流傳過一個笑話——對當事人其實不好笑。話說武打明星劉家輝當紅年頭,梁家輝剛入行,工作人員打趣說:「係唔係想學劉家輝先?」終於一天,人們口中的「家輝」演變成專指梁家輝,劉家輝不知去了哪裡。陳慧嫻何嘗不是?同為歌手,陳慧琳出道之初,大概也想過名字與當時大姐大相近;但現在,我邀朋友齊看陳慧嫻演唱會,竟有個說:「,又不是陳慧琳!」換了人間。

    寵愛不再 陳慧嫻
    壹週刊‧
    2003-06-26

  • 古德明 常山月旦

    請更為我渡一遭

    根據香港《基本法》附件,「二○○七年以後各任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如須修改,須經立法會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通過,行政長官同意,並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所以《基本法》頒布之初,香港很多人都以為到了二○○七年就可以普選行政長官了。當時中共高官也都是這樣說的。

    現在,二○○七年快來了,中共的口風就開始轉了。新香港政制事務局長林瑞麟說:「講明是二○○七年『以後』才考慮修訂嘛,二○○七年的選舉法應該可以照舊。」那「以後」甚至可以是指三○○七年或黃河水清的時候。這類法律條文都不懂得讀,可真是枉做新中國人了。

    戰國末年,嬴秦謀襲齊國,先離間齊、楚的聯盟關係,遣國相張儀見楚懷王,說他只要北絕齊國,秦王就送上「商於之地方六百里」。懷王滿心歡喜答應了,百官也紛紛道賀,只有陳軫洞悉秦國用心,指出楚國一旦孤立,「必見欺於張儀」。懷王不聽,派一位將軍隨張儀去秦國取地,不料張儀假裝墮車傷腳,躲起來三個月;再跟那位楚將軍會面時,就抵賴說只答應給楚國六里土地:「從某至某,廣袤六里。」懷王大怒,興師問罪,但兩戰兩敗,只有割地求和(《史記.楚世家》)。

    「商於之地方六百里」變成六里,「二○○七年以後」變成渺渺無期,了解嬴秦、中共的人不會感到詫異。對中共來說,協議向來只是對方要遵守的東西,己方則可以隨時撕毀。由國共和談到今天,他們撕毀的協議任何人一輩子都抄不完。要他們恪遵協議的惟一辦法,就是你的拳頭比他們的大。

    南宋岳珂《桯史》記載了一個故事:某人捕得一隻甲魚,為了表示自己有好生之德,他煮了一鍋水,在鍋上架一根細竹做橋,跟甲魚相約:「能渡此,則活汝(就放過你)。」那甲魚辛辛苦苦爬了過去,已經無力再爬了。這時,那人又說:「汝能渡橋,甚善!更為我渡一遭,我欲觀之。」

    現在,中共董建華政府顯然有民主之德。他們等香港百姓渡過十年獨裁之橋後,又把他們放在鍋邊,相約道:「甚善!更為我渡一遭,我欲觀之。」這一遭,他們還在百姓背上放一把二十三條的大刀,保證大家渡橋更加精彩。

  • Awake, why sleepest thou, O Lord? arise, cast us not off for ever.

    Wherefore hidest thou thy face, and forgettest our affliction and our oppression?

    For our soul is bowed down to the dust: our belly cleaveth unto the earth.

    Arise for our help, and redeem us for thy mercies' sake.

    Psalm 44:23-26

  • 夏山學校(Summerhill
    School
    () 創辦人尼爾說過:「不是讓孩子來適應學校,而是讓學校來適應孩子」() 每周一次的自治會在夏山起著重要的角色,在自治會中,校長、教師和學生全都是以一人一等票的方式去通過決議,包括修改校規。十歲以上的孩子都有機會輪流擔當會議主席。考慮到年紀小的孩子在表達意見時較為弱勢,自治會中有記載:「年紀幼小者有最先提案的權利。」當很多孩子一起舉手表達意見時,主席大都會把發言權優先給予年紀小的孩子們。

    有一次,四個年紀較長的男孩在自治會中被控變賣從家裏帶來的東西,被罰不准出校門及八點前上床睡覺。有一天晚上,其他孩子們都外出參加活動,尼爾問留校的違規孩子,為什不跟大家出去,孩子回應:「別開玩笑了!好漢做事好漢當。」這種對於自治會決定的忠誠,並無恐懼成坌在內,因此,他們的心中也無怨恨。

     

    信報 勁翔

    教育界的陰霾

  • 「你也多少了解女孩子啦,」他說。「女孩子一到二十或二十一時,突然開始具體地考慮許多事情,變得非常現實了。以前覺得她很可愛,現在看起來既庸俗又憂鬱了。一見到我,通常親熱之後,就會問我大學畢業後怎麼打算。」
    「你打算怎樣?」我也問。
    他一邊啃魚一邊搖頭:「我能怎樣打算?沒得打算呀,油畫系的學生。如果考慮前途的話,誰會讀油畫?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第十章

  • 輕輕的告訴你:
    失去的夢
    是海洋般的藍。
    不要埋藏
    讓我分擔你的悲傷。
    凝視
    你靈魂的深處。

    安全地帶
    藍眼睛的愛麗斯

  • 初美盤起胳膊,閉起眼睛靠在座位的角落上。金色小耳環隨著車身的搖擺而發出閃光。她那身午夜藍的洋裝宛如特別為配合車廂的黑暗而訂做似的。她那塗上淡色口紅的嘴唇形狀美好,就像自言自語似地不時哆嗦著…
    我覺得我能了解永澤何以選擇她作為特殊對像了。比她漂亮的女孩多的是,對於那種女孩,永澤要多少有多少。然而像初美這樣的女子,她有某種強烈震撼人心的氣質。那並不是她發出強大的力量搖撼對方。她所發的力量極其徵小,卻能引起對方的心發生共嗚…我一直注視她,然後不停地想,她在我心中引起的感情震撼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第八章

  • 向來迷信文字的力量,妄想一言可以興邦、可以滅國,更可以喚醒人心。但在今天,再多的文字只會令人厭煩。今日行
    銷的,講求是idea,是Yeah-words,另附大量只有畫面沒有意義的圖象。長篇大論,只會望而生厭;以文言情,更是笑話。一切都那麼直接,一切都 那麼快速。即食的效率,是否真是人們所求?
    忘了多少次以文字嚇怕人了。重讀過往所寫的,有時連自己也覺厭煩。有說未發表過的文章是最好的,我認為燒掉了的文章才是最好。只留下那美好的感覺,惘惘然堅持曾寫過那麼好的一篇文章,應該是最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