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August 2005

  • 我用手帕擦擦她的嘴角。島本把我那手帕拿在手上,凝視了一會兒。


    「你對誰都這樣親切嗎?」


    「不是對誰都一樣。」我說:「因為是你呀。不可能對誰都親切,要對誰都親切,我的人生太有限了。光對你一個人親切,我的人生已經太有限了。如果沒有限制的話,我想我可以為你做更多事,可是卻辦不到。」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村上春樹,210頁

  • 令狐沖卻全沒留神,瞧著瀑布,說道:「我和小師妹正在鑽研一套劍法,藉著瀑布水力的激盪,施展劍招。師妹,你可知那有甚麼用?」儀琳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她聲音已有些哽咽,令狐沖仍沒覺察到,繼續說道:「咱們和人動手,對方倘若內功深厚,兵刃和拳掌中往往附有厲害的內力,無形有質,能將我們的長劍蕩了開去。我和小師妹在瀑布中練劍,就當水力中的沖激是敵人內力,不但要將敵人的內力擋開,還得借力打力,引對方的內力去打他自己。」儀琳見他說得興高采烈,問道:「你們練成了沒有?」令狐沖搖頭道:「沒有,沒有!自創一套劍法,談何容易?再說,我們也創不出甚麼劍招,只不過想法子將師父所傳的本門劍法,在瀑布中擊刺而已。就算有些新花樣,那也是鬧著玩的,臨敵時沒半點用處。否則的話,我又怎會給田伯光這廝打得全無還手之力?」他頓了一頓,伸手緩緩比劃了一下,喜道:「我又想到了一招,等得傷好後,回去可和小師妹試試。」儀琳輕輕的道:「你們這套劍法,叫甚麼名字?」令狐沖笑道:「我本來說,這不能另立名目。但小師妹一定要給取個名字,她說叫做『沖靈劍法』,因為那是我和她兩個一起試出來的。」儀琳輕輕的道:「沖靈劍法,沖靈劍法。嗯,這劍法中有你的名字,也有她的名字,將來傳到後世,人人都知道是你們……你們兩位合創的。」


    《笑傲江湖》,金鏞,第五章。

  • 胡斐接著吟道:「歡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憂?彈箏酒歌。淮南八公,要道不煩,參駕六龍,遊戲雲端。」


    金鏞:《雪山飛狐》,第六章

  • 回到起居室時,只見阿雪保持相同的姿勢望著窗外。她兩手抱膝,坐在沙發上,下巴倔強的昂起。我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段家庭生活,當時也多次出現這種情況。我幾次傷了妻子的心,又幾次陪罪道歉。每逢那種時候,妻子也是長時間地不和我說話。我經常想,為甚麼她會受到那麼大的傷害呢?其實都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而且,每次我總是耐心的道歉、解釋,努力彌合傷痕,以為靠這種反覆的努力可以使我們的關係繼續發展,然而,從結局來看,多半是沒有任何發展吧!


    《舞、舞、舞吧》村上春樹。下卷,114頁。

  • 「喂,晚安!這裡是NEB廣播電台的『熱門音樂電話點唱』節目。你是不是在聽收音機?」


    我急忙把嘴裡的乳酪餅乾用啤酒吞進喉嚨裡。


    「收音機?」


    「對,收音機,文明所產生的……嗯……最優秀的機器。比吸塵機更精密,比冰箱更細小,比電視機便宜。你剛才在做甚麼?」


    「在看書。」


    「喲、喲、喲,這樣不行啦。不聽收音機怎麼可以?老是看書會變孤獨噢,對不對?」


    「嗯。」


    「書這種東西呀,是在煮通心粉的時候,為了打發時間,一隻手拿著看的,懂嗎?」


     


    《聽風的歌》,村上春樹,74-75頁

  • "Were I to use the wits the good Spirits gave me," he said, "then I would say this lady cannot exist -- for what sane man would hold a dream to be reality. Yet rather would I not be sane and lend belief to charmed, enchanted eyes."


    Bayta's own eyes opened wide. She said, "Wow!"


    Isaac Asimov, Foundation and Empire. p.114.

  • 當晚,他死在家中的車庫裏。他將橡皮管接到N360的排氣管上,再用膠紙封緊車窗的縫隙,然後發動引擎。我不知道這樣需花多久時間他才死去。當他的雙親探過親戚的病回家,打開車庫的門準備把車子開進去時,發現他已經死了。車上的收音機一直開著,撥水器夾著一張加油站的收據。


    直子之所以氣我,也許是因為木月臨終時最後見面談話的人不是她,而是我吧。我可以了解她的心情,我願意交換一切,然而卻已經成為事實了。


     


    從木月死去到高中畢業為止的十個月裡,我無法在周遭的世界中明確地肯定自己的位置。我和某女孩發生感情,跟她睡過,結果只維持了半年不到。她沒對我抱怨甚麼。我投考一間不必怎麼唸書也能考進的東京私立大學,意興闌珊地入學。那個女孩要求我別去東京,但我堅持非要離開神戶不可。我想在另外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開始新生活。


    「你跟我睡過就不在乎我了,是不是?」她說時哭了。


    「不是的。」我說。我只想離開那個城市。但她不了解。於是我們分手了。在前往東京的新幹線途中,我想起她的種種好處,不由懊悔自已做得太過分,但已無法挽回了。我決定忘了她。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第二章〈好友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