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February 2007

  • 改編自港產片《無間道》的《無間道風雲》,居然成為今屆奧斯卡大贏家,既是最佳電影,亦是最佳導演,總計拿了四獎,包括最佳改編劇本,令人百感交集也。

    荷里活版本的《無間道風雲》好看嗎?姑且不跟原裝版《無間道》比較,這套講述正邪勢力互派臥底的電影啊,公認是口水多過茶,缺乏警匪片該有的張力與刺激。這是導演馬田史高西斯的最佳作品嗎?不要開玩笑了,遠遠不及前作《的士司機》、《狂牛》甚至有點悶的《紐約風雲》也。大導演角逐奧斯卡以往五戰五敗,於今終於得償所願,一來可能由於對手太弱,二來可能是一眾評審老爺都有同情心。

    荷里活版本跟港產版本之比較又如何?夜郎自大的中國人一向賣花讚花香,不必我教也臉皮厚到刀槍不入,永遠自認有本事超英趕美,然而呀,這次連厚黑教主我也不得不承認,《無間道》優於《無間道風雲》,自我感覺良好完全不必以厚臉皮輔助。最低限度,原裝版節奏明快得多,少了重拍版的婆婆媽媽。

    總的來說,香港同胞還是應該慶賀的。香港同胞之所以能夠藉著《無間道風雲》而自豪,當中有一個相當重要的關鍵,奧斯卡乃小圈子選舉是也。如果是一人一票選最佳電影,恐怕《無間道風雲》只可能落選,馬田史高西斯只可能第六次失敗。奧斯卡有資格投票的會員僅僅五千八百多人而已,可稱為「奧斯卡選委會」。不同獎項由不同界別人士投票,類似香港立法會的功能組別選舉。如此這般,這次小圈子選出了《無間道風雲》為最佳電影,恰如香港當年選出了董建華為特首。

    小圈子選舉錯了嗎?沒有錯呀,要是錯了,香港同胞得不到那種飄飄然的快感了。所以我說,小圈子選舉也是有好處的。

    李宗吾 〈小圈子選舉也有好處〉
    2007-02-27

  • Conjuring, sleight of hand, and false commerce with the dead are counterfeits of magic, glass to the diamond, brass to the gold. But the art of magic, though it may be used for false ends, deals with what is real, and the words it works with are the true words. So true wizards find it hard to lie

    Ursula K. Le Guin, 'The Finder'

  • 鐘書和我父親詩文上有同好,有許多共同的語言。鐘書常和我父親說些精緻典雅的淘氣話,相與笑樂。一次我父親問我:「鐘書常那麼高興嗎?」「高興」也正是錢家所謂「痴氣」的表現。

    我認為《管錐篇》、《談藝錄》的作者是個好學深思的鐘書,《槐聚詩存》的作者是個「憂世傷生」的鐘書,《圍城》作者呢,就是個「痴氣」旺盛的鐘書。我們倆日常相處,他常愛說些痴話,說些傻話,然後再加上創造,加上聯想,加上誇張,我常能從中體味到《圍城》的筆法。我覺得《圍城》裡的人物和情節,都憑他那股子痴氣,呵成了真人真事。可是他畢竟不是個不知世事的痴人,也畢竟不是對社會現象漠不關心,所以小說裡各個細節雖然令人捧腹大笑,全書的氣氛,正如小說結尾所說:「包涵對人生的諷刺和傷感,深於一切語言、一切諦笑」。

    楊絳:〈錢鐘書與《圍城》〉

  • 渣估今日去左老友 Willy位於又一村既一千呎屋企,感受一下有老婆有仔既男人幸福味道。同佢個五歲半大既仔祥仔傾偈, 係我既娛樂之一。細路仔真係好得意, 尤其是一d基因異常, 唔講野會死既靚仔, 渣估最愛。

    渣估見親祥仔, 都洗佢腦,鼓勵佢讀多d書, 睇少d電視。我問佢:「祥仔, 知唔知點樣可以叻d呀? 」我諗住佢會話睇多d書...佢諗左五、六秒, 話:「睇電視。」我即刻呆左,然後好自然咁望一望有份生佢果位仁兄,條友眼定定在電腦前打緊機。

    不過電視都有一個功能係書本做唔到既, 就係教到而家d細路講野好叻。我問祥仔: 「平時睇幾耐電視呀?」「睇...睇到媽咪叫訓覺。」細路仔腦部發育旺盛,善於模仿,Willy夫婦周不時都聽到祥仔講埋d唔係細路仔講既野。五歲靚仔識講「應酬」,有冇可能?

    Willy 幾乎每星期都買玩具俾祥仔玩, 呢種愛係好, 但係渣估覺得唔係好夠喎。渣估欣賞馬家輝,呢條友有個乖女, 七歲左右已經識得睇英文版哈利波特, 而且當其他同齡女童仲玩緊公仔既時候, 馬家輝個女一房都係書。閱讀馬家輝既blog,我感受到一個老豆,對女兒既悉心裁培, 付出既澎湃愛心,好溫暖。

    祥仔雖然有自己既靚靚房間, 遊戲機、薯片、工人、靚衫靚鞋,過既係小皇爺既生活(細路仔著Ralph Lauren, Adidas 波鞋都有幾對...),  但係書架竟然只得兩本書。

    祥仔平時接觸到刊有文字圖片既讀物, 可能就係客廳果堆壹、東、三周刊, 我望一望 Willy 同阿嫂呢對加埋月入六餅幾既小中產, 再望下呢個六歲唔夠既大頭仔,都有少少皺眉。

    不過,我咩野身世,邊有資格講野?

    〈追揸沽〉‧10.2.07

  • Estragon: We've no rights any more?
    [Laugh of VLADIMIR, stifled as before, less the smile.]
    Vladimir: You'd make me laugh, if it wasn't prohibited.
    Estragon: We've lost our rights?
    Vladimir: [Distinctly.] We got rid of them.

    Samuel Beckett: Waiting for Godot. Act I.

  • 沒有iPod,我基本上沒有能力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因為我特別怕吵,一點點的人聲,即使未算「鼎沸」,已足令我頭昏腦脹得難以忍受,故必須用兩個耳塞以及耳塞內的音樂把自己跟外界「隔絕」,坐在地鐵車廂裏,聽著iPod,看著周遭或坐或站的人張嘴說話,但只看見他們的嘴唇在動,不必被迫聽進他們所說的各種八卦話語,搭車便成為一種視覺娛樂,不再是受苦。

    然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唯有盡量把音量放大,因為,香港人實在喜歡說話,更喜歡大聲說話,不僅搭車要說、行路要說,連在短短的電梯旅程內亦要說,窄窄的電梯廂內,擠滿人,許多人仍然不放過機會大鳴大放,彷彿有本領把其他人都視為隱形;在這狀態下,iPod的音量與「市音」沒法不成正比,其競爭之激烈,肯定遠超於曾蔭權和梁家傑。

    馬家輝   2007-02-09

  • 我敢說,香港人的傷感是沒有淚的。君不見《新不了情》(1994)裡女主角離世男主角趕不及回來的一幕嗎?爾冬陞很早就告訴我們,傷痛是沒有哭泣的。到了劉偉強和麥兆輝的《傷城》(2006),同樣我們聽不到哭泣,梁朝偉由目睹全家被殺,到他呆在死去的妻子旁,沒有哭過;而陪著金城武的,則是以列酒洗臉,而不是淚水。所以,香港沒有一公升淚水,只有一「殼」眼淚,我們不會期待哭盡一公升就見到笑容,我們要笑就棟篤笑,要哭就飲泣,我們怎麼也哭不出一公升的眼淚。

    古斌〈眼淚,沒有一公升〉
    時代論壇 4.2.07

  • 假戲何妨真做,真戲何妨再「騷」。

    掀起種族歧視爭議、引發英印外交齟齬的第四台真人騷《名人版老大哥》(Celebrity Big Brother),終於有個「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的肥皂劇式大結局。

    首先是一月十九日「英國豬扒」古迪(Jade Goode)被八成二觀眾投票「叮走」,反映出英國公民果然都有「家教」,倫敦市長利榮史東(Ken Livingstone)對此亦深感欣慰,而「印度西施」謝蒂(Shilpa Shetty)的家人更表示投票結果彰顯「正義必勝,真理長存」。

    事隔十日,在同一個節目裏,謝蒂獲六成二觀眾投票選為CBB冠軍(大家有否發覺這個節目的簡稱,正好顛倒了BBC的台名)。宣布結果的剎那,現場爆出煙花和哇哈哈,謝蒂更不停尖聲自問:「天呀!真的嗎?是真的嗎?」

    《摘星奇緣》(Notting Hill)給出的答案是:「太真,但真好!」(Surreal, but nice.)

    真好。報載謝蒂人氣急升,工作多如天花亂墜,而BBC已邀請她在新處境劇中演出。謝蒂的經理人說,她未來一年應可穩賺一百萬英鎊。

    至於古迪,也是贏家,估計從電視演出、接受小報專訪、撰寫自傳、拍攝修身影碟及擔任香水代言人的收益,將高達八百萬英鎊,而第四台已計劃邀請她遠赴印度,進行所謂的「懺悔之旅」。對此,《經濟學人》不無唏噓的說,英國民眾正在攻擊一個他們一手造成的怪物;更不無同情的指出,自古迪於○二年「獻世」,其後《太陽報》、《每日鏡報》、《每日郵報》都前仆後繼地去嘲弄她,其殺傷力不下於古迪嘲弄謝蒂,甚至猶有過之。最後,《經濟學人》無奈地預言,即使古迪從此「玩完」,後來者,多的是;其中「學藝局」(Learning and Skills Council)更透露,一名七歲小童渴望上真人騷,企盼一夜成名。

    甭擔心,我們創造的現在就是新一代的未來。

    游清源  頭文字Y 2007-02-02

  • 梁家傑以至公民黨的地區紮根工作,依然路漫漫其修遠。以其「支持有競爭的特首選舉」簽名運動為例,兩個多月來只收集到萬多個市民簽名;但一九九六年以司徒華掛帥的「民間特首」簽名運動,在兩個月就收集到十萬個市民簽名。兩相對照,民主黨與公民黨的號召力和動員力,高下立見。

    說到民主黨的動員力,曾參與「民間特首」簽名運動的成員舉出一個異常生動的例子,說華叔約了他們於某日清晨六時在某地集合派發傳單收集簽名;雖然沒有人遲到,但華叔卻早到了半個小時,令他們感到不好意思,自此之後就更加賣力做事。沒有天長日久櫛風沐雨披星戴月夙興夜寐的實戰經驗,根本難言在舉手投足間感染到其他人。華叔顯然是採取「身先士卒」的策略,這個策略知易行難。

    余錦賢 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