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2, 2007

  • 鐘書和我父親詩文上有同好,有許多共同的語言。鐘書常和我父親說些精緻典雅的淘氣話,相與笑樂。一次我父親問我:「鐘書常那麼高興嗎?」「高興」也正是錢家所謂「痴氣」的表現。

    我認為《管錐篇》、《談藝錄》的作者是個好學深思的鐘書,《槐聚詩存》的作者是個「憂世傷生」的鐘書,《圍城》作者呢,就是個「痴氣」旺盛的鐘書。我們倆日常相處,他常愛說些痴話,說些傻話,然後再加上創造,加上聯想,加上誇張,我常能從中體味到《圍城》的筆法。我覺得《圍城》裡的人物和情節,都憑他那股子痴氣,呵成了真人真事。可是他畢竟不是個不知世事的痴人,也畢竟不是對社會現象漠不關心,所以小說裡各個細節雖然令人捧腹大笑,全書的氣氛,正如小說結尾所說:「包涵對人生的諷刺和傷感,深於一切語言、一切諦笑」。

    楊絳:〈錢鐘書與《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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