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April 2007

  • 作家無節制的自戀是一種幼稚病,誠然,初學寫作時,人人難免。再說,抒情也有許許多多的層次,更高的境界不
    如冷眼靜觀。詩意便隱藏在這有距離的觀注中。而這觀注的目光如果也審視作家本人,同樣凌駕於書中的人物和作者之上,成為作家的第三隻眼,一個盡可能中性的
    目光,那麼災難與人世的垃圾便也經得起端詳,在勾起痛苦、厭惡與噁心的同時,也喚醒悲憫、對生命的愛惜與眷戀之情。

    高行健〈文學的理由〉

  • 《藝術》的母題(motif)不是藝術,正如《動物農莊》的母題不是動物一樣,我相信大部分的觀眾不會因《藝術》一劇中不時出現的「現代」、「解構」等話語而往這個方向解讀,但《藝術》的普世性題材在哪裏,以致它在全世界擁有三十多個譯本?雅絲曼娜.雷莎(Yasmina Reza)的《藝術》真正要探討的問題是友誼,更準確地說,是友誼的最終基礎和藝術品味╱價值觀在其中的位置問題。藝術哲學家Noel Carroll很少開腔直接評劇,也忍不住要從這角度注解為何劇中主角馬克只因摯友思哲用了兩萬法郎買了一幅「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全白一片的現代派油畫,而令他感到極度困惑和苦惱。馬克的這個強烈反應是須要解釋的,怕只怕香港觀眾以為喜劇就是要誇張,而「看不到」這個全劇最核心的問題,就正如馬克「看不到」白茫茫一片的畫面中隱藏有白色的線條。

    兩個好朋友評價同一件作品,一方真誠地看到它的藝術價值,另一方也同樣真誠地看到一幅垃圾。亞里氏多德說最高形式的友誼是「性情友誼」(friendship of
    character),「友誼」的最終基礎是什麼?人「結」成朋友不是隨便的湊合;如果說哲學的最高「律令」是「認識自己」,那麼亞里氏多德的友誼論正正就是要指出想「認
    識自己」必須先要認識身邊最親近的朋友,缺陷也好,優秀也好,都會一如照鏡般照出來。

    雷莎這個劇本除了是用亞氏傳統的「戲劇行動」邏輯來推演劇情外,其實還有另一重結構,隱藏了在第一層的敘事框架中。面對自我身份出現嚴重危機時,馬克的第一反應是理性地「否認」,於是提出了兩個他更願意相信的解釋:一、思哲只是裝扮附庸風雅,硬要把頭削尖擠進上流社會收藏家的行列。二、思哲只是要反抗自己以往對他在藝術品味上的「領導」。其實,兩個解釋可以歸結為一個,都是說思哲對藝術不真誠,並非真心相信那幅畫有那麼高的藝術價值,而是另有所圖。從這一重敘事解釋《藝術》,我們是看到了馬克怎樣從「分裂」、「否認」,到一次又一次提出不同的解釋,到發現這些解釋最後都不能成立,直至最後當馬克自己也真誠地看到了思哲所看到的世界然後才真正得以與思哲(與自己)復和的一個故事。

    藝術在《藝術》中雖然充其量是個「副題」,但也得要承認雷莎取材於此的智慧。從古典藝術到現代藝術是個重要的範式轉移,是兩套不能共量(incommensurable)的藝術觀,當代文化並存著這兩個「傳統」本身就反映出當代社會在世界觀上一個更深的裂縫。理論家歷來談此裂縫不是從「作品與個人」,就是從「藝術與社會」兩頭看,雷莎是看出了在抽象的社會與單獨的個人中間還有「朋友」這一重。在《藝術》中,我們看到一對朋友雖然互相作最無情的指控,但兩人都願意繼續留在一個關係中尋找復和的機會。思哲以巧計作讓步(授權馬克用顏色筆將畫塗污,但污跡最後可洗刷掉),以為可以就此求同存異,但帶來真正轉機的是馬克因此而意外地跨入了現代藝術的視界,沒有污痕(有像的線),他就無法「看見」那隱藏了的無像的線。伽達瑪所說fusion of horizon的曲折,庶幾近爾!

    維持一個關係,製造一些條件,然後等待那個無法以人力控制的意識覺醒;放諸於我們社會其他意識形態上的裂縫,馬克與思哲的故事對我們可有什麼啟示?

    友誼的藝術   林驄
    2007-04-21  信報  演藝風流

  • Political Compass

    Test re-take after several years. Gone left, still liberta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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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Political Compass

    Economic Left/Right: 1.25
    Social Libertarian/Authoritarian: -3.49

    Authoritarian
    Left




















    Right
    Libertarian

    http://www.politicalcompass.org/questionnaire

  • 外山恆一

    東京市長候選人外山恆一於日本放送協會(NHK)上的政見發表。充滿逼力的演說,長毛之流不能望其項背。
    (30秒後有中文字幕)

  • 一九四五年四月九日早晨,德國神學家潘霍華牧師(Dietrich
    Bonhoeffer)被德國特務頭子希姆萊(Himmler)下令槍決於佛羅山堡(Flossenburg),享年三十九歲。他的哥哥克勞斯(Klaus)
    和妹夫杜南毅、士雷合也分別在柏林、薩遜豪森集中營同時被希姆萊命令處決。

    一九三九年,潘霍華到美國去做旅行演講,他的朋友們幾乎都勸他留居美國,可是他仍然堅持回德國去。時局愈來愈惡劣,在美國對德國宣戰前他乘最後一艘船回到德國,他認為當
    國家有危難時必須在那裡。他返回德國後,加入地下反納粹主義運動的組織,圖謀刺殺希特勒,卻在一九四三年四月五日被捕入獄。在
    監獄二年時間,他依然不停地傳福音,寫書信給父母、朋友、和寫下他的信仰心得。在一九四五年四月九日禮拜一的早上,被槍決而結束生命。

    潘霍華曾經寫過:「當基督呼召一個人的時候,祂是叫人來死。」一個傳道人要能體會這句話的意義,他的傳道生涯才會充滿活力、幹
    勁和意義。潘霍華牧師確實有這樣的信仰內涵。當監獄守衛來提他去執行死刑時,他向監獄的朋友說:「這就是終局,但在我卻是生命的開始。」


    一九三七年潘霍華寫了《追隨基督》(The Cost of Discipleship)。
    《追隨基督》一開始就指出重價的恩典與廉價的恩典迥然不同:「廉價的恩典將恩典視為一種教義、一種原則、一種制度。他只宣講罪得赦免為一般的真理?然而,重價的恩典是必須再三尋找的福音。是必須祈求的禮物,是必須手扣的門。」重價的恩典就是必須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唯有重價的恩典能叫人得著基督的生命。他批評當代的教會,包括他自己所屬
    的信義會,以為只要相信某種教義而不需努力就能罪得赦免,結果信徒在生活上與非信徒在生活上的表現並沒有什麼差別。他認為這樣是把基督救贖的恩典貶價了。
    他說:「上帝白白施於世人的恩典絕不是廉價的,上帝只有重價的恩典,這恩典可以改造、變化人的生命,使人的舊性可以消除。」

    緬懷這位力行實踐信仰於生活的偉人,他的話再次響亮於我的耳際:「當基督呼召一個人的時候,祂是叫人來死。」他堅決地反對在侵略的戰爭中服役。一九三四
    年,普世教協在丹麥召開時,一位瑞典人問他說:「當戰爭爆發時,你將怎樣?」他回答說:「我將祈求基督給我力量,叫我不拿起武器!」然後他在最危險的時刻
    回到德國去。看潘霍華牧師,反省我自己,也時刻自我勉勵。

    嘉義西門教會週報
    一九八六年四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