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歷史的廢墟,前現代主體不能不感受到無邊的荒涼,卻必須以回顧過去的不可逆返性,來成就一己獨立蒼茫的位置。在這個意義上,我們都是現代情境裏,時間的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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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詩〈正統與遺民〉
信報 2009-01-17
三聯同系的另一部小書王德威《一九四九:傷痕書寫與國家文學》所展示的,則是另一種問題意識──「遺民」寫作。從小書所收錄關於張愛玲、姜貴、傷痕文學研究和現代學人在華文地區辦學辛酸史,都充分顯示出王德威對於「正統」論述以外一系列廣義「遺民」的同理心。王德威在《後遺民寫作──時間記憶的政治學》中曾謂:「『後遺民』(post-loyalism)一詞出自我的杜撰……站在歷史的廢墟,前現代主體不能不感受到無邊的荒涼,卻必須以回顧過去的不可逆返性,來成就一己獨立蒼茫的位置。在這個意義上,我們都是現代情境裏,時間的遺民。」 「遺民寫作」作為王德威長久以來的潛在關懷,在《眾聲喧嘩》、《小說中國》、《想像中國的方法》中已展示出「小說詰問歷史」的研究緯度。到了《被壓抑的現代性》、《歷史與怪獸》更極力在「正統」以外打撈歷史碎片。因此與陳平原同樣是亮出四篇具有代表性的論文,王德威首先在〈傷痕書寫國家文學〉提出以一九四九年大陸局勢裂變為時間座標,考察台海兩岸的「反共復國小說」與「革命歷史小說」如何為政權建構國家神話,強調非常時期的文學生產就是軍事活動的一部分、文學甚至成為不斷回收自製的宣傳資源。另一方面,掛頭牌的〈傷痕書寫〉一文同時是這部小書的總綱,揭示出只有在「質問共產論述」的脈絡中,張愛玲與姜貴的一系列寫作才特別具有特立獨行的意義和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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