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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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牛棚
康文署耗費二千萬元於馬鞍山Ｔ七公路種植二百棵從澳洲引入的加拿利海棗樹，每株十萬元的大樹短短幾個月就因蟲患而枯萎。遠渡重洋而來的觀賞大樹客死異鄉，得到電視台的報道而備受討論。同樹不同命，在被傳媒稱為「小東九」的牛棚藝術村，一棵小樹如為拍戲而亡命減╱增磅的演員，默默地為藝術而犧牲，卻少有人關心。
今時今日，香港的經濟正復甦，可惜在經濟轉型，發展創意產業必需的土壤─藝術領域，卻是另一番景象。藝術公社主辦，以牛棚內的藝術家為主的展覽《牛皮偏軟─牛棚業績公布》，就以「牛皮」這負面字眼來形容近幾年藝術村的發展成績。十六位藝術家展出的作品，回應經濟發展和變化對藝術的衝擊，以及控訴持續不振的本地藝術環境。展出的作品多以簡約的外貌示人，信息的表達多要附以文字。策展人阿金說，參觀者多有不明的地方，要通過導賞的講解，他們才會明白過來，理解箇中的信息。
其中甘志強的裝置作品《根》，可能反映了一種普遍的心態。
「有一個現象，牛棚四周的樹木都種植在花盆裏，每天只有等待別人灑水灌溉，遇狂風暴雨時，亦只有無奈地面對翻倒在地上的可能。問題在於根基不穩，活在有限的空間，生命亦變得短暫。歸根究底是不能落地生根，難道香港藝術亦沒有伸延的空間！」其解說牌如是說。《根》把一棵生長在花盆的小樹，移種在展場內，少了室外的陽光空氣，本來健康的植物，落葉紛紛，展後移回盆時，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枝。一棵植物的生命被拿來赤裸裸地比喻香港藝術家和藝術環境。但人不是樹，藝術家也不是被人種進花盆內的觀賞植物。
展覽邀得為香港藝術界澆水施肥的大園丁─藝發局主席馬逢國出任開幕嘉賓。開幕當天有一個名曰「牛棚業績公布會暨後市預測」的座談會。會上藝術家們講藝術環境的惡劣，牛棚發展的困難。但出席的聽眾有另一個版本的說法，他們覺得牛棚藝術村達不到參觀者的期望。他們以為村內應該有至少一半的單位是有藝術家隨時和參觀者交流，或是可以讓人見到平日創作的情況，但現實不是這一回事。
藝術村和藝術家如何融入社區，是本地常見的問題。Para/site在上環經營多年，但周圍街坊少有知道裏面賣什葫蘆？早前友人參觀「伙炭」藝術村開放日，也多有藝術家愛理不理的遭遇。不和周圍的環境交流，又如何把根向四周延伸。
藝術創作是否要仰經濟鼻息，受外界環境的束縛？並非藝術村內單位，住在牛棚對面的參展者夏碧泉，其作品《環保概念》，以隨街撿來的物料創作，寓意經濟環境的困頓也不影響他的創作，或者可以給大家指出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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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財經新聞 - 鄭傳鍏
種得不自然
2005-04-14 文化 P32
